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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和石碾子散文随笔

来源:钟音文学网    时间:2020-11-18




此刻,奶奶沉沉地睡下了,就在我身边。橘黄的台灯下面,奶奶刚听完的收音机,也安静地躺着。

一层薄薄的棉被,为她瘦小的身躯保暖,身侧的线条像缩小了的远山一般,削得很是明显——奶奶何时变得这样清瘦了?

耳畔传来奶奶均匀而微弱的呼吸,我盘算着,明天要带着奶奶晒晒明媚的春光才好——在老家,奶奶是走惯了的。

我们的老家,是一座叫做杏环海的小村庄。这十几年,每日天还未大亮,奶奶就会起身,沿着村边的小路走一走,看着成片的杏树开了花,结了果,又在秋风里瑟缩着。也许,她还会路过村后的庄稼地,远远地望见爷爷坟头长出的楝子树,一天一天伸展着枝桠,在微蓝的晨雾中变幻着轮廓。我想,她还会在村头的小石桥边歇一歇,回来时也会顺便扫扫落在石碾子上的落叶、麦秸、枯草。

石碾子在我家大门南边,敦厚地孩子抽搐和过敏有关系吗存在着。多少年了,它都不声不响的,几乎和它周围的麦秸垛融为一体,有点简陋,甚而荒凉。下雨了,不知谁家的狗在石碾子下趴着;响晴天,牛在石碾子边节俭地嚼着它的干草,一脸平静。弟弟妹妹们在村子里跑来跑去,不时又跳上了石碾盘,站在它上面称贼称王。他们无法理解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笨笨重重的,在大人们的眼里,曾是多么的轻巧方便,一个人就能推动,几十斤的谷子,转上几圈就脱了糠,成了黄灿灿的小米粒儿,成了细细的米面。空气里飘荡的新鲜浓郁的红辣椒味儿,鼻孔里打出的喷嚏,耳边人们的欢声笑语,推着石碾子的木棍转着圈儿一步步走的脚印,都是我脑海中关于石碾子的印象。

那是闪着光的童年记忆啊!麦收过后的黄昏,我们一家人吃过晚饭,都摇着蒲扇在院子的老槐树下纳凉,而门外,人们欢乐的笑声不绝于耳。那时候的石碾子,显得是何等的气派呐,它吸引了方圆几里的人们,都欢喜深圳市治疗癫痫病价格着来从事这样一件比耕种轻快很多的活动。人们你帮帮我,我帮帮你,配合默契。有人口渴了,奶奶干脆就把壶端出去,把碗端出去,好像他们是自己家的客人。颗粒归仓了,牛羊归圈了,农人心里有说不出的踏实,碾一罐新鲜的辣椒面,配上新麦馍馍,别提有多美气了。

日子是催着赶着的,奶奶脚下像是有一阵风似的,不停点。她抱来柴禾烧锅做饭了,扛起锄头剔除菜畦里的杂草了,侍候她满院子的花了,匆匆走过路边踏踏实实的石碾子,走过很多个踏踏实实的日子。人们也都一阵风似的往前赶着,有了电磨,石碾子被闲置了好些年,没人管它,碾砣不再转了,它也认为自己不中用了吧。

有一天,弟弟们在门外玩,突然跑来一脸神秘地告诉奶奶,他们在碾盘下面看见了几个字——“康熙十年”。奶奶拍拍围裙,说:“这石碾子是个古物,咱祖祖辈辈,全靠石碾、石磨这两样儿,高粱、黑豆、黄豆长沙看癫痫的医院、玉米都能磨成面儿。博物馆有块巴掌大的石头,国家还得好好保护着呢,咱不能这么亏待出了力的石碾子。”于是奶奶下决心修好它。我说:“奶奶,这是大家伙的事儿,你操这心干啥?”奶奶说:“不,出奇了,我啥时候看见它,啥时候是个心事。”

修石碾子可是费了不少劲。奶奶找来了村里最在行的水泥匠,廷云二爷爷,对他说:“你要是把咱们的碾修好了,叫这些孩子们过年多给你磕个头。”二爷爷说:“磕啥头啊,见了面叫两声二爷爷就行了!”于是,村长拿出了水泥和石子,二爷爷卧在碾盘下忙活了半天,才把石碾子的碾�固定好了。然后奶奶让年轻人抬出了家里蔷薇树下一块四四方方的石头,还有邻居的一块石头,村里最齐整的两块石头,都垫在碾盘下面了。正好村头有一户人家盖新屋子,奶奶请来了那家的电焊师傅,拿出平时积攒的钢筋,把碾砣的框固定好了,也鼓捣了大半天。村里人又一次聚在石碾子湖北什么癫痫医院较好边,惊喜地看到,没过两天,石碾子又能轻巧地转动了。国庆节的时候,还有两家人来轧辣椒面儿。

后来我在海边的一座城市找到了工作,一个人吃饭很没有味道,总想念家乡的石碾子碾出的辣椒酱。奶奶老是挂念着我,去年国庆节一过,就不远千里跟着我来了。可是,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奶奶都找不到说话人。这里的人说话,奶奶听不懂,她就跟卖菜的人、扫大街的人、卖水果的人拉呱,因为他们很多都是从鲁西南来的,有着相似的乡音。每当回到家,奶奶就急着把她一天的所见所闻向我诉说,像一个刚从幼儿园回到家的孩子。此时此刻,我看着身边熟睡的奶奶,想着,对待家乡的石碾子,奶奶都那么认真,我想奶奶是该想家了,虽然她总说在这儿很好。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石碾子,也是静悄悄的吧,就像奶奶和我的乡愁一样,那么静静地躺在家门口,搬不动、挪不走——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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